湛江街头那家奶茶店门口，下午三点刚过，店员正低头摇杯子，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抬头一看，全红婵穿着件宽松白T恤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，手里捏着张十块钱站在柜台前，身后已经围了七八个举手机的人。

她点的是最便宜的珍珠奶茶，不加糖，不要布丁，连吸管都选了店里最普通的那种。可就这么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，硬是被拍成了“奥运冠军探店vlog”——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直播，镜头怼到她脚边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；还有人扒着玻璃门喊“婵宝看这边”，声音大得隔壁卖椰子的阿婆都探出头来。

她没抬头，也没笑，就盯着收银台上的小票一点点打印出来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直到店员把奶茶递过来，她才飞快说了句“谢谢”，转身时差点撞到举自拍杆的女生。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缩了下脖子，像小时候在跳水池边被人突然叫住那样，整个人绷紧了一秒，又迅速松开。

其实她本可以不用来这儿。队里有营养师配餐，赞助商kaiyun送的饮品堆满冰箱，甚至只要打个电话，专车十分钟就能把她送到市区最高档的茶饮实验室。但她偏要自己走十五分钟，穿过两条小巷，就为了买这杯八块钱的奶茶——可能因为这是她十四岁第一次拿全国冠军那天喝过的味道，也可能只是单纯想尝一口“普通人”的下午。

可现在，连这种时刻都快没了。她捧着奶茶快步往前走，吸管都没插进去，后面跟拍的人却越聚越多。有个小孩扯着妈妈袖子问：“她怎么不笑啊？”妈妈赶紧捂住孩子嘴，但全红婵还是听见了。她脚步没停，只是把奶茶换到左手，右手悄悄摸了摸耳后——那里还贴着训练时用的肌效贴，边缘已经有点卷边。

走到巷口拐弯处，她终于停下来插吸管。阳光斜斜照在塑料杯上，珍珠沉在底部一动不动。她吸了一小口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大概是觉得太甜了。然后她抬头看了眼身后那些模糊的人影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把剩下的半杯奶茶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